小螞蟻的職場日誌-03

我們公司滿重視制度跟程序的，但待久了就會發現，大部分時候，那些制度都只是過個場、走個形式罷了。 尤其是當最高長官「大頭」一拍腦袋，突然有了新想法的時候。

事蹟一：預算不夠，馬屁來湊

前陣子，大頭突然興致勃勃地想主導一場活動。但因為是憑空生出來的臨時企劃，根本沒有編列預算。這下大頭便開始找大家麻煩了。 「這筆錢當初我有核可嗎？」他拍桌質問。結果底下的人一查，公文上還真有他核可的紀錄。 「這個公文為什麼是這樣子寫？」他繼續找碴。 「報告大頭，這是例行性活動，每年都是這樣寫的……」大家只能唯唯諾諾地回答。

為了把兩個毫不相關的活動湊在一起，他硬是在前一場已經公告的活動中，強行要求導入 AI 技術（此處強烈需要嘔吐袋），只為了向他的上級阿諛奉承。明明是他自己沒規劃好，回過頭來又罵承辦人不知變通、只會走形式。

即使我們這個部門早就面臨準備關門大吉的窘境，但為了大頭那尊貴的「馬屁儀式感」，大家東挖西補，總算是勉強把經費給湊齊了。

到了第一次籌備會議，我們 A 小隊莫名其妙被告知要全員參與。大家一頭霧水地入座，幸好會議中沒人開口說話。因為會議開到一半，大家才驚覺這根本是 B 小隊的工作——而主角 B 小隊甚至連出席都免了。 更諷刺的是，當討論到賓客名單時，有同事提議是不是該邀請一些退休、或曾經對部門貢獻良多的前輩。大頭一聽，竟當場翻白眼，一口否決： 「你他媽的當天還要我去伺候那些人？！」 一個會在公開會議中對同仁爆粗口的人，人品能好到哪裡去？

這場表面功夫大秀，因為名不正言不順，所以宣傳必須「低調進行」；但為了討大頭的長官歡心，他卻又大動作地「高調邀請」了所有高層。類似這種毫無產出的無效會議，越接近活動時間就越頻繁。到後來，大家開會都練就了放空神技，反正我們的工作內容每次開會都在改，估計到了活動當天，還會再變動個七八次吧。

事蹟二：嘴上 AI 大進步，身體數位大退化

大頭熱愛 AI。他極力鼓勵大家使用 AI，雖然我們私底下都懷疑，純粹是因為他的長官愛，為了拍馬屁被看見，也要跟著流行。 大頭甚至在知道下屬用 AI 做報告後，還會跑去問人家用的「Prompt」（提示詞）是什麼。 然而幽默的一點是，本單位，根本沒有自己專屬的 AI 工具。只有系統內建、常常斷線失憶的基本對話機器人。導致大家為了工作，只能用自己私人的帳號在跟 AI 對話。 雖然我自己很不想公私不分，但有一天在繁重的工作壓迫下，我還是忍不住向現實妥協了。 後來聽說單位打算買一個短期公用帳號給大家。但一想到所有人共用帳號，問答內容都會被其他人一覽無遺，再加上資安隱憂，我立刻決定打退堂鼓，不打算參與其中。

大頭那守舊又高姿態的「巨嬰行徑」，在別的事情上也同樣令人嘆為觀止。 有次公司導入了全新的線上簽核系統，規定往後所有的簽核都必須在系統上完成。這系統基本上內部人員天天都會用到，偏偏簽核到了最後一關的大頭手上，他只丟下一句：「我不會用。」接著就把整批案子給退了回去。 這下可苦了奴才們，得好聲好氣地請他截圖、幫他跟系統維護人員聯繫，確認沒問題後，再手把手地教他使用。 我想，大頭缺的可能不是 AI，而是一位專職秘書。不過以公家機關的預算，大概只能用最低薪資起聘吧。

其實，大頭也不是什麼空降的神仙，他當年也是從最基層的職員一步步爬上來的。 有時看著他，我都會忍不住懷疑：是不是人只要到了特定的位子，就會自然而然地「頭變大、頂變禿」，連帶著智商與基本生活自理能力也一併退化？ 系統不會用，自己跟維護人員聯繫很難嗎？ 以大頭的身分再加上公司根深蒂固的官僚風氣，只要他一開口，維護人員絕對是一分鐘內回電，把他服侍得服服貼貼，哪裡需要他自己動手呢？不過看來連開個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困難吧。